我是不喜欢被人碰的人

备注写得像拆弹

先自我交代：我是一个不喜欢被人碰的人。朋友拍肩膀我都会僵一下，拥抱礼仪全靠硬撑，美甲店的小姐姐拉我手我都出汗。所以当我说我要去做护理的时候，我妹的反应是：你疯了吧。

没疯，就是太累了。那段时间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，准确地说，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。连着两个月没有在十二点前睡过，脖子僵到转头要整个身子一起转。有一天我对着电脑屏幕，忽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，眼睛发酸，脑子嗡嗡的。我想，再这么下去我要出问题。不是矫情，是真的怕了。

订的时候我把备注写得巨细：请力度轻一点，不聊天，如果我睡着了不要叫醒我。写完自己都笑了，这哪是去享受，这是去拆弹。

全程少说话，好不好

工作室藏在旧金山一条安静的坡道边上，门口有一小段石板路，那天刚下过雨，石板是湿的，空气里有植物被雨打过的味道。推门进去没人迎上来推销，接待我的人看了备注，只确认了一句：那我们全程少说话，好不好？我点头点得特别用力。

房间里灯很暗，被子是晒过的味道。一开始我还是紧张，手指头不自觉地抠床边。侍护师大概感觉到了，节奏放得特别慢，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，不推进，就等我那口气自己松下来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发现自己的手不抠了。然后我睡着了。

睡得特别沉，还打了呼噜，流了口水——醒来的时候我尴尬得想原地消失，侍护师像没事一样把姜茶放在我手边，说：睡得好就行。我端着茶坐在那儿，忽然特别想哭。不是难过，是那种「原来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用防备」的感觉，太陌生了。

他们早就记住了

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的石板路上想：这里要是能包月就好了，我把自己租出去一个月，谁都别找我。当然没包成。但我现在每个月都去一次。

去之前我还是会在备注里写那三行字，去了这么多次，一次都没用上——店里早就记住了。原来被人记住这件事，本身就是一种放松。